第6章 GIYM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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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波特”在梦里也没放过他，德拉科毫不意外地进入哈利的记忆。梦中的波特还是小小一只，拿着比他还高的拖把清理地板。

他的表哥正在父母身边撒泼打滚，吵闹着要养一只仓鼠。他半个多小时的死缠烂打终于让弗农松了口，当天下午，达力就跟在佩妮身后，带回来一只小仓鼠。

仓鼠宝宝只有他手掌那么大，黑豆似的眼睛懵懂打量着新家。

看到小仓鼠的刹那，德拉科感到哈利心中升起一股悲悯：为这只小仓鼠可以预见的悲惨命运，在达力手上，它一定活不长了。

德拉科有些惊讶，不知该讶异于哈利小小年纪就明白“死亡”，还是该惊叹于他在德思礼家明明自身难保，竟然还有闲心怜悯其他东西。

“圣人波特。”

德拉科不爽地轻嗤。

另一间卧室，哈利在梦中随金发男人走入一个繁闹的市场。市场中异兽奇多，哈利被各种各样从未见过的动物吸引了视线，因会喷火的巨龙和翅生飓风的飞鸟屡屡驻足，男人拉着他的手，不断拽着他往前走。

这样反复几次，他开始不依不饶大吵大闹，说什么不都肯再向前。过往行人都停住脚步，看着男人对他束手无策的样子互相说笑。

男人被人群围住，面上也有些气恼了。哈利感受到喉咙的疼痛，不禁暗自觉得好笑：原来他小时候这么不懂事，在街上大吵大闹，全然不顾父亲的颜面。他的父亲——姑且认作他的父亲，毕竟听不到声音，他无法完全确定和男人的关系——只好俯下身，压抑着恼怒，神色温柔地劝他，但银灰色的眼中暗含威严。

与那双银灰色的眼睛一对上，哈利立刻一怔。

这是一双他非常熟悉的眼睛，这些日子与他同住一个屋檐下，虽然时而透出烦躁时而显出恼怒，却总是流露出不经意的关心。

男人竟有着一双和德拉科一模一样的眼睛。

此刻，这双眼睛暗藏愠怒，男人面上却还维持着优雅姿态，甚至唇角都用力到绷起纹路。哈利望着男人张张合合的淡色嘴唇，不由更加愣神，面前的容貌逐渐虚幻，继而变换成德拉科的样子。

这时哈利才惊觉：这个金发男人竟与德拉科有八分相似，就连讲话时薄唇动作的角度都相去无几。

但哈利又能明显感受到他们的分别：男人的面容更有棱角，德拉科则显得秀丽一些；男人的神态更加严肃低沉，德拉科则有着许多有趣的小表情。

正是这样的分别中和了他们的相似之处，使得两人的气质迥然不同，所以哈利之前才没有及时察觉。

但现下一端详，不难发现，从一丝不苟的金发，到银灰色的眼睛，再到善于控制情绪而时不时抿起的薄唇，男人与德拉科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哈利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止住了哭闹，男人于是站起身，强拉着他走到一个摆满笼子的房间。房间昏暗，主人弯腰在柜台后，房间里摆满巨大的铁笼，笼中装满各种异兽，不少野兽对着他们露出了獠牙。

哈利察觉自己的身体在打颤，他紧紧躲到父亲身后，紧贴父亲裤腿。父亲安抚地摸摸他的头，接着便开始与店主交谈。

他渐渐习惯了店里的气氛，确信那些野兽不会真的咬到自己，便放开胆子，走向角落里一只通体漆黑的小狗。

这只小狗黑得几乎与深色墙壁融为一体，唯有一双翡翠绿的眼睛亮晶晶的，他靠近小狗，小狗呜咽着向后躲，缩在铁笼一角，畏惧地看着他。

他霎时来了兴趣，等男人和店主停止交谈，便故技重施，在店里胡搅蛮缠，想要男人带走那只小狗。

店主只顾赔笑，男人禁不住他撒泼打滚，皱着眉头付了几个金币，他如愿以偿将小狗捧进怀中，小狗璨绿的眼睛定定看着他，然后认主一般在他胸口磨蹭。

哈利能感受到自己获得小狗之后的喜悦，回家的路上他几乎是蹦着走的。回到家中，秀美的女人快步迎上来，见到小狗却惊呼一声，差点倒回沙发，男人环抱着她安抚，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什么。哈利有些疑惑，因为他们的表情都不似开心，真情实感因为怀里的小家伙高兴的，好像只有自己一个。

次日清晨，哈利比往日起得更早，眼前还存留着男人的面容，他抱着被子，久久发呆。

愣怔时房门敲响，德拉科推门叫他，与梦中别无二致的金发闯进视野，哈利更加感到迷幻，一时不知哪个才是梦境。

德拉科也是一愣：“醒了？怎么还不起床？”

哈利躲避着那双银灰色眼睛的视线，含混道：“我这就起。”

余光瞥到德拉科没有动，哈利有些疑惑，抬眼望过去，德拉科靠着门边，面上有些犹豫，不太自在地说：“昨晚对你的态度有些……你应该不会在意吧。”

哈利眨眨眼：“你在道歉吗？”

德拉科移开眼：“没有。”

哈利笑着耸耸肩。德拉科放下心来，目光从他形状优美流畅的锁骨，顺着没扣好的衣领，滑落到胸前一小片奶色的皮肤。喉头突然有点紧，他轻咳一声，偏头掩住神情。

“我在楼下等你。”

匆匆留下这一句，德拉科转身走开。

哈利望着他的背影，又开始发怔。青年身形比梦中的男人稍窄，更加清峻挺拔，一阵子没剪的头发已经垂到肩膀，要是再长一些，接到腰际，如果不考虑故作姿态的压迫感，几乎就是梦中“父亲”的背影。

这简直巧合到离奇了。哈利有些不知所措，缓了片刻才起身洗漱。他收拾完毕时，德拉科已经摆好了早餐，正熟练地给面包涂黄油，哈利走过去，德拉科瞥他一眼，旋即眼神定住：“怎么脸色这么差。”

“没，”哈利下意识否认，又觉得自己脱口太快，补充道，“昨晚的梦不太好，可能没睡好。”

德拉科蹙眉：“梦到什么了？”

“一只狗。”

哈利有些惊讶于自己的隐瞒，就好像直觉在拦着他全盘托出，甚至他有种隐约的预感，他不该对德拉科说太多，这也许会耽搁掉什么东西。

但看到德拉科关切疑惑的眼神，他又不受控制地多说了两句：“是只黑色的小狗，绿色眼睛，很乖巧。”

德拉科沉吟几秒，眼中的疑惑消散，体谅道：“的确不太好。”

这时疑惑反而在哈利眼中汇聚了，德拉科的反应就和梦中男人的长相一样虚幻离奇，哈利直觉哪里有些微妙的偏差，但他一时半晌却说不出所以然。

他只按捺下心底的疑窦，决心跟随直觉顺其自然。

吃过早饭，德拉科给哈利挑好衣服，带哈利幻影移形到昨天他踩好点的隐蔽角落。两人从角落走出，十分自然地融进人群。人流如注，行人熙熙攘攘擦过肩头，他们必须挨得很紧才不至于被挤开。

哈利望着旁边的车水马龙，问德拉科：“这个这么方便，你去工作怎么不用这个？”

“幻影移形？”

“嗯。”

“算了吧，”德拉科轻笑，“别忘了我们生活在麻瓜的地盘，街区的邻居见面都要打招呼，一个二十多岁的单身男人，一天到晚不出现在街区，又确实在那个房子生活，你让附近的人怎么想？”

“怎么想？”

“他们或许会觉得你是个幽灵，没多久就会报警把你抓起来。”

德拉科故意压低声音，阴恻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