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生日之惊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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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有男孩的心中一直憧憬着某种神秘的力量，假想着怪物和超人，但是当陈不凡真的见到的时候，他却畏缩地不敢动弹。

关于年幼之时的那条龙，陈不凡很想去相信那是梦境，但是幼小的他无论怎么用力咬嘴唇怎么用力掐手臂都依然没有任何改变。

然后那条龙开始动了，它伸长着脖子似乎要穿过镜面来到现实，但是在触碰到镜面的时候突然像是被攻击了般闪电地后退，镜面在陈不凡眼前水纹似跳动，一时之间陈不凡甚至忘记了呼喊和哭泣。

那条龙后退之后发出震怒的吼叫，其实没有声音，但是陈不凡的脑海里偏偏回荡起它的嘶吼，那是一种从未听过的叫声，像是牛鸣又似马嘶，但是比它们都更尊贵更威严。

陈不凡感觉脑海深处有什么东西碎掉了，耳朵开始失鸣，紧接着是灼烧感从锁骨处传来，剧烈的疼痛撕扯着他的身体，于是陈不凡记得恐惧了，他尖叫着吵醒了沉睡的父母。

首先是母亲冲进来抱起自己，不停地追问着怎么了。

陈不凡一边哭一边告诉母亲自己看见怪物了，就在镜子里。他伸出手指着镜子，却把头埋在母亲的肩膀处哭泣。

父亲赶来打开灯，一瞬间的光明占据视野，他拍着陈不凡因恐惧和哭泣颤抖的后背，说着都是噩梦都是噩梦。

但当他的眼角余光汇聚到碎裂的镜面的时候，眼神却瞬间聚焦，不符合学者身份的精光突然冲破伪装平庸的眼神，他紧皱着眉头反复看着躲在妻子怀中的儿子和呈网状碎裂的镜面。

陈不凡努力回忆那晚的细节，但是记忆停留在光明涌来的瞬间，年幼的自己就因恐惧和哭泣没了意识，等到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面对白花花的天花板了。

那晚之后，陈不凡的人生就迎来了剧变，他记得那是一个秋天，医院的窗外栽种的树开始掉叶子，光秃秃的枝干偶尔有麻雀间或停歇，医生诊断结果证明是妄想症，因为想象丰富具化的恐惧导致神经絮乱，所以有了失语和失禁的后遗症。于是带着尿不湿成了之后陈不凡每天都要进行的事情。

同样的，那年秋天结束，冬雪皑皑落满永宁的时候，父亲离开了家，告诉母亲是因为做学术研究养家糊口要去国外，他走的时候陈不凡还在医院里接受心理检查，撞龙的阴影依然常常徘徊在陈不凡的脑海里，等到他意识到父亲离开的时候，听说那架飞机已经在另一块大陆落地。

······

漫长的回忆戛然而止，母亲隔着门呼唤自己的名字让陈不凡清醒过来。

他低头摸了摸锁骨上的印记，那也是自六岁那年之后突然出现在身上的东西，陈不凡不知道这是否是什么疾病的征兆，告诉医生他却说这只是自己的臆想。

捧起一掌清水冲刷面庞，陈不凡穿上衣服，对着镜子努了努嘴角，推开门坐到饭桌前。

“儿子，来，试试看妈的手艺有没有下降。”母亲依旧围着兔子的围裙，她把椅子拉的离陈不凡更近一点，抬手给陈不凡夹了一块饱满的红烧肉，“好久没给你做饭了，别怪妈啊。”

陈不凡听着母亲低低的声音，点点头，他拿起筷子开始扒饭，想着的却是母亲到底为什么会回来给自己做这么多的菜。

印象里的母亲拥有两副模样，最深刻的当然是这几年里她操劳着母子两人的生活，总是趁着天还没亮就出门摆摊赚钱，等到清晨忙绿的人群赶赴各自的职位后，就马不停蹄地前往雇主家里当保姆，然后在晚上七点钟左右回到家给陈不凡送饭菜，又出门去送外卖。

每天三份工作的轮转折磨着这个年过三十的年轻妇人。

陈不凡其实每天都睡得很晚，因为母亲回家时总是夜深人静，窗外的居民楼只有几盏零星的灯火飘在黑暗里，像是幽幽鬼火。

他侧着耳朵听母亲轻手轻脚地关上门，然后一只手捏着拖鞋一只手摸索着家具在昏暗的房间里蹑手蹑脚地进了房间，甚至连洗澡都是拣选在凌晨时。

很多这样的夜里，陈不凡侧卧着身子听母亲的动静，构想妇人被灰尘染脏的发鬓贴在她因生活的风霜而憔悴的面容上。

她弓着腰的摸索偶尔会撞倒家具，那时候会吃痛得抱着脚吗？

等到她走进房间里躺在床上的时候，又会不会想起那个远在异国他乡的父亲委屈地哭出来？

陈不凡不知道。

他一下一下地往嘴里扒饭，狼吞虎咽的架势如同饿了很久的流浪狗终于吃到了难得的美餐，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一直吃一直吃，生怕现在只是一个梦。

梦醒了，屋子依然空落落的，厨房的主人失踪多年。

“慢点吃，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母亲把微白的发丝拢到耳朵后边，凝视着大口进食的儿子，脸上是克制不住的笑意，“以前怪我啊，是妈妈没用，你爸去外面之后，我一直没有好好照顾你，妈妈对不起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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