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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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讪讪地坐了回去。

宸妃屈膝向太后行了一礼，好似霜花于冰面上缓缓绽放，柔声道：“臣妾想着太后娘娘在宫中也不缺什么物件儿，便沉心抄了份佛经为您祈福。”说着便双手奉上佛经。

太后道：“年关岁尾的，难为你还想着给哀家祈福。”太后在宫里头已不少年月，再名贵的东西也勾不起她的兴趣。亲手抄一份佛经算是投其所好，但太后久不问事，也不会有人想着特意讨好，大多寻一份名贵厚礼，做做面子上的功夫罢了。故今日宸妃愿手抄佛经，倒是引得太后侧目三分。

方才还对贵妃的佛珠不理不睬，这会儿倒是对宸妃的佛经上了几分心，李昭仪替贵妃鸣不平道：“给太后娘娘备礼，嫔妾们定当时竭尽全力，只是嫔妾们没得宸妃姐姐细心，这般讨得太后娘娘开心。”

“不会之处多学着就是。”太后皱眉道，“好了。哀家乏了，都不必在这服侍着了，都退下吧。”太后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由丁嬷嬷扶着离开了。

见太后离开，皇后便同宸妃一齐回了仁明殿，姜贵妃随即也离开了。剩余嫔妃只得将备下得年礼交由慈仁宫的小太监。虽说也不指望用这年礼讨太后欢心，但既准备也是不愿就这么白费心思的。但如今太后已然离开，说什么也没用的，只得将不满藏于心中默默回去。

回到里屋，丁嬷嬷扶着太后坐下。太后缓缓品了口茶，道：“素洁，又过年了。”“是啊。老奴跟着您进宫，算起来有四十三个春秋了。”太后将茶放下，若有所思地说道：“都这么久了啊。秉德也走了，如今就只有你我二人了。”

案上的茶还飘着渺渺淡烟，太后坐在薄雾后，好像被热气熏红了眼，几滴泪不禁从眼角悄悄滑落。

一旁的丁嬷嬷听着也是感伤。她陪着太后入宫的时候，秉德便分配给了太后，她和秉德陪着太后得宠、落魄，她眼瞧着太后从青涩活泼的姑娘一步步变成今天万人尊崇的太后娘娘，看着秉德一日日生出白丝，原来还是个不起眼还会受欺负的的小太监，后来不知怎的，哪怕是如今的皇后也得恭恭敬敬地称一句“秉德公公”。看看自己，不也是一日日的就生了皱纹。想着想着，丁嬷嬷不由得也红了眼眶。

瞧着太后呆呆地坐着，不住的落泪，丁嬷嬷只得忍下伤感，安慰道：“怎么就只有老奴陪着您呢？您是因为这慈仁宫的宫门关了太久了才这么觉着。依老奴看，不如年节后便开了这宫门，让小辈也来热闹热闹。老奴瞧着那沄烟公主可爱着呢！”说着为太后递上了方帕子。

太后慢慢拭去眼角的几滴泪，说道：“算了罢。瞧着今日那模样，不如眼不见心不烦的。”年轻的时候，她也喜欢和宫里的这些人争来争去，可如今再回首，争那些又有什么用，这么些年后又还剩什么？太后不愿再去想这些，歪在案上小憩。丁嬷嬷见状，寻了张毛毯替太后掖好。

华灯初上，臣子领着家眷逐渐都入了宫。本来沄烟这么小的年龄，无需出席宫宴的，无奈光庆帝吩咐，皇后只得将沄烟带上。

皇后上了轿撵，清漪抱着沄烟在后头跟着。夜晚的皇宫是极美的，点点灯笼像是散落银河的星辰，又似团团焰火，暖了冰冷的宫墙。雪还未全部化去，堆积在瓦砾上。殿宇檐下，晶莹的冰棱直直垂下，在灯笼的照映下，引着宫人前行的路。树梢枝末，全都挂上段段红绸，风过带起，红绸便于风中飘逸。

宫人有条不紊地忙碌着，舞女优伶踏着纤纤白雪，赶向承乾殿。沄烟对这一切感到新奇万分，无奈不会说话，只能扒拉着清漪，想告诉她自己心中的喜悦，想说沄烟是极喜欢过年的。

未入殿宇，先闻殿中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但待门口的小太监高喊一声：“皇后娘娘驾到！”里头又瞬间安静下来，众臣齐齐下跪，向皇后请安。待皇后端坐上方，平挥手，众臣才又各回坐席，静音以待。

沄烟看向娘亲，她感觉有点陌生。平日里娘亲总是温柔的笑着，此刻她虽嘴角含着浅笑，却让人觉得冰冰的，不敢靠近。沄烟有些想哭，但周围有这么些人，她又不敢把泪滴下，只是把头深深埋在清漪身前，不敢再向下看。

好在清漪很快就意识到了沄烟的异样，轻轻用手拍着沄烟的后背。沄烟顿时觉着好受多了，在清漪怀中嗦着自己的小手。不久，光庆帝掺着太后走了进来，宴席才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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