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下）：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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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着夜色，净空轻身跃起，沿着山门一路尾随那一抹黑影。

说来，他平日修炼的即是眼口鼻耳中的鼻根通，能于十丈开外嗅得各式物品的味道，但方才慌乱间转瞬即逝的异香他却失了印象。此刻的追逐间他逐渐洞察山风的走向，在越过下山之径间的树丛和乱石时一阵谷风吹来，他吐纳雄浑的仰鼻一吸，各式草木花香和昆虫的味道纷至沓来，一皱眉间，他有了结果。

黑衣人身着的夜行衣包裹的极为严实，然而跑动间汗腺微张，气味便随之泄出，那是一股奇特的幽香，似是浸泡过特殊的草药，又有富贵人家香囊里白芷，香橼的味道。

“好身手，竟是个女子。”净空虽平时鲜与女性打交道，但用常识做排除后唯一的可能性便显露无疑。他已满足目前所获的信息：如若他再次遇见此人，十丈内必认得出，况且此番来寺院者必与寺庙或住持有渊源，自己是否中了调虎离山计也未可知。想着，净空的脚步缓缓停下：这里山路崎岖，地形复杂，追不了多久逃跑之人便可行销匿迹，于是净空突然折返，往山门处回撤。

临近山门，一道火光突兀的划破漆黑如墨的夜色。

“天地造物不测！“净空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正当院落的打水僧扑灭火之际，又有三个黑影在净空眼角视线内奔向了寺院的藏经阁，那里距离住持的僧房不过两丈有余。

“不好，师父或许有危险”，净空捋顺呼吸，丹田内气海翻滚，随即又全速沿着藏经阁追了过去。愈是靠近，火苗越猛，黑影也逐渐清晰：这三个是男人，身上泛出的是行伍之人的刀兵气，与刚才那漆黑夜影似乎全然不是一路人。

此时他们在火势中翻找着什么，见净空逼近，三人互使眼色，其中二人原地暴起，举起单拳向净空迎面袭来，力道却并不重。净空见此并不闪躲，愣是凭借一身蛮牛般的怪力双手接住了两人的拳头反向一扭，二人腕关节发出咔的声响后又被净空顺势一推，应声倒地，此时墙角的高个黑衣人见状折返，支起受伤同伴，同时放出特制迷烟，利用净空无口鼻遮挡的弱点想趁机逃跑。

哪知，净空自迷烟扑脸前便已觉察并闭气调息，方才激烈打斗的喘息并未让净空呼吸一口。凭借内里翻腾的气海，净空顶着迷烟火苗追上那伙人，迎背就是一记铁山靠和金刚碎；三人毫无防备，瞬时被掌风和同伴身上无处消解的暗劲击飞，瘫倒在地。

自此，净空完成了出关前的第一战，火势也被众僧控制住，他却并无心情去喘息；看见此刻倒地的三人，他一时间不知所措，只将他们捆在一块的功夫，明德寺三弟子净心的声音就传将过来：

“大师兄！大师兄！师父失踪了！“

净空的心沉了一下，往前岁月的他从未见过此类意外接二连三的发生，来不及细想，他便又踏入老住持的禅房，那对静听玄蝉起夕阳的对联书案下，一切都整整齐齐的排列着，前朝的官印，游历西域时带回的骆驼鬃，一切都像是住持为有所准备的远行前打理一样，书案的正中央，印着住持一行清秀的蝇头小楷：

玉泉风啸洛水寒，长夜征人去不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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