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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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离开何申的公司后，关叔同直接打的回了父母家。本来他想到父母那里坐坐，吃个午饭，可因为路上有点堵车，他见到父母时，两个人已经吃过饭了。母亲知道他昨天乘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连说了几声辛苦，忙到厨房去给他下鸡蛋面条吃。关叔同从背包里把给他们买的几瓶美国的深海鱼油和钙片什么的一瓶一瓶摆在了桌子上。父亲刚戴上老花镜，拿起来一瓶想看看上面的说明书，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母亲就握着正在炒鸡蛋的铲子从厨房走了出来，告诉他前段时间李蔓也让人送了好几瓶来，而且，瓶子的样子都几乎一模一样。

“李蔓送的？”关叔同有些惊讶。

“是她送的，不过不是她亲自送的，她不是还在美国吗？是她托人带给我们的，就在你走没多久。”母亲在厨房里高声说。

“喔。”关叔同明白了，李蔓并没有告诉父母她已经回国了。

“对，好像就是这个牌子。”父亲把手里的那瓶深海鱼油放在桌子上，去书房拿了另外一瓶过来，递给关叔同。“这是李蔓送的。”

“是一样的。”关叔同接过来看了看。“这个牌子比较好，是朋友推荐给我的。在美国，大家都买这个牌子的，质量好，也不贵。”

“你这次去美国和李蔓联系了没有？”从厨房的抽油烟机的嗡嗡声中，传来了母亲的声音。“见李蔓了吗？”

“见

李蔓？”关叔同犹豫了一下。“没有。”

“她现在在美国也不知道过得好不好。”母亲似乎在自言自语。

“应该不错吧。”关叔同含糊其辞地说。

不知道为什么，尽管李蔓和他早已分手，可母亲，包括父亲，似乎都没怎么放在心上。不过，话又说回来，李蔓虽然和自己分了手，但对他父母的态度到是一直很好。这可能也是他父母对李蔓念念不忘的原因。

“唉，其实，现在上海也很好的。”母亲叹了口气。“面条好了，准备吃吧。”

“对了，我这次去纽约的时候见到贺叔叔了。”为了不让母亲继续谈李蔓，关叔同赶紧转移了话题。

“他怎么样？也退休了吧？”父亲拿起李蔓送的那瓶深海鱼油，把它重新放回了书房。

“没有，还在给学生上课，精神还不错。不过，他说自己这几年身体有点不好，记忆力变差了。”关叔同把刚才父亲摊在桌子上正在看的报纸叠了起来，把那几瓶深海鱼油和钙片挪到了一边。

“都是上年纪的人了。记忆力怎么可能那么好。”母亲把一碗鸡蛋西红柿面条端到了桌子上。“你看，我刚才还说别忘了拿筷子，可就这么一眨眼工夫，偏偏就忘了。”

“你还好，贺叔叔更可笑，他和我聊了很长时间也没想起我的名字，虽然他心里知道我是谁。”关叔同笑着摇了摇头，接过了母亲从厨房拿来的筷子。“直到

我和贺叔叔分手，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他想起我的名字没有。”

“我有时候也这样的。”父亲忽然平静地说了一句，他把那张报纸拿到茶几上，坐在沙发上边看报纸边用铅笔在上面划来划去。“经常是报纸上的文章看了一遍后再看一遍，还是像是没看过的一样，所以，我现在凡是看过的就用铅笔打个勾。可有时候，我连那个勾是不是自己打的也都会忘记。”

“老糊涂了，除了你，谁会在报纸上打勾？”母亲不以为然地说。

可是，关叔同没有吭声，他埋头开始吃面条，为了让母亲感到高兴，他故意发出了很响的响声。

或许是时差的关系，不过，更可能是在何申那里喝了几杯酒的缘故，吃过午饭后，关叔同忽然感到很疲倦。来之前，他本想吃了午饭后就回去的，可现在他却懒得再在路上折腾了，就走进了自己原来的房间，准备休息一下。他的房间并不大，但父母一直为他保留着，而且，里面的布置也一直是原来的样子。小小的只有两个抽屉的写字台，上面的摆着那台已成为古董的四喇叭的三洋卡式收录机，靠着窗户的窄窄的单人床，窗外的又高又细的杉树，一侧贴的披头士的海报，一个有玻璃窗的书柜，里面放着他大学和研究生时代买的一些人文社科类的书，弗洛伊德的《释梦》，台湾繁体字版的《易经》，韦伯的《资

本主义精神与新教伦理》，赛林格的《麦田里的守望者》，还有一些从旧书摊买来的封面包着牛皮纸的旧书。看到这些书脊已经有些发黄的书，他感觉自己就像重新回到了那个时代。他把房间的门轻轻关上，拉上窗帘，打开台灯，从里面随便抽了一本书出来，然后像过去那样，盖上被子，斜靠在床上，开始看书。可翻了几页后，他感到好像哪里不对，就转头看了看那台录音机，伸手把放音键按了下去。让他略感惊讶的不是录音机还能工作，而是里面居然还有磁带。或许，是很久以前他听过后就没有再拿出来。在一阵滋滋啦啦的噪声后，忽然响起了约翰.列侬的那首《幻想》（Imagine）。这支曲子的钢琴的伴奏依然那样简单，就像是一个人在挥手打拍子似的，列侬的嗓音也依然那么抒情，那么轻灵。他觉得自己的心经过这几个月的美国之行后第一次安静了下来，思想似乎也单纯了许多，脑子里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也消失了。没过多久，他就在列侬的歌声带给他的美好的幻想中轻松地无忧无虑地睡了过去。在梦中，他好像梦见下雨了，小雨时断时续，能清晰地听见打在树上后发出的唰唰唰的响声，白天突然出现的那种闷热的天气也消失了。他这些天渴慕已久的睡眠就像一条静静流淌的河流一样向远方伸展开去，他

感觉到自己深深地深深地向这条河的最深处滑去。

第二天早上醒过来后，关叔同才发现自己昨天晚上的梦是真的，窗外的地都湿漉漉的，杉树的树干的颜色也变深了很多。这让他怀疑自己是否昨天夜里并没有真的睡着，但他却并不觉得疲倦。而且，他觉得这是他这几个月来，甚至也是他这几年来睡的最安稳也是最好的一觉。虽然父母已经提前把他三个月没住的房间打扫过了，可因为行李什么的都还没来得及整理，吃了早饭后，他就乘车回到了自己家里。

在路上，他给王院长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已经回来了，并问他什么时候到学院来，他把从美国带来的一瓶维生素送给他。他原以为王院长会热情地欢迎他准时海归回来，还会语重心长地鼓励他把从美国学来先进文化用到学术实践中来，为学院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什么的。他也事先准备好了如何与王院长妥贴地互动，可让他奇怪的是，一向处事周到的王院长在电话里的口气不仅有气无力，而且相当冷淡，从头到尾，都是哼啊哈的，除了让他把维生素先放在小刘那里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有。他说着说着也觉得很尴尬，好像自己犯了什么错误似的，最后只好谎称有新电话进来，主动中断了和王院长的通话。

下午，他骑车到学校去了一趟，先到系里，把自己积压的这几

个月的信件处理了一下。然后拿了小刘让带的两瓶可以让眼睛周围的皱纹消失的眼霜去了学院办公室，小刘正在指挥几个研究生干活，突然看到他进来，眼睛珠子都差点从眼眶里飞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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