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老小子之前所指的道路,并非是通往老太太居所的。
老张原打算将李慕华安排在偏厅等待,时间一长,这位来历不明的“侄少爷”耐不住性子,自己就会走了。
现在情形不同,李慕华在他的眼中,非但已不再是不速之客,而且还是及时雨般的大救星。
李慕华哭笑不得,只得跟着老张,掉转路径,向后院而去。
老张带着李慕华,一路穿廊过巷,曲曲折折走了许久,这才送到顾府最深处的一套小院。
行至此处,老张便再无权限向前了,因为老太太的院子又有一个中年门房把守。
老张为献殷勤,主动上前交涉,只见两人窃窃私语许久,那把守点点头,提起袍角急走两步,来到李慕华面前,客客气气地道:“小人顾府管事沙山,见过阁下,敢问尊家与主母,是如何称呼?”
李慕华见此人一身蓝绸直缀,干净利落,四十五六上下的年纪,虽是貌不惊人,但目光沉稳锐利,显然要比老张精明得多。
沙山口中的“尊家”,指的是李慕华的“父母”。
他想,老夫人家姓徐,如果“叔老爷”或者“姨奶奶”与老夫人是堂姊妹,也当姓徐才是,可眼前这位“侄少爷”偏偏姓李。
可若是表姊妹,在镇江住了这么久,又从未听老夫人提起,所以这中间的关系,令他颇为怀疑。
谁知李慕华神色如常,淡淡笑着,答道:“家翁与老太太不亲,但跟顾老爷子是弟兄。”
沙山神色一变,这话更加没谱了!
刚才老张赌咒发誓,说这小子就是老太太的亲戚,而且跟家里两位公子是要好的表兄弟……现在怎么又成了老爷的亲戚?
沙山强忍着满腔的怀疑,和对老张的不满,沉声道:“我们老爷好像没有一位姓李的表兄弟!”
这时老张也察觉出了不对劲,走到胡三寿跟前,皱着眉问:“胡老哥,你们这……到底怎么回事?”
胡三寿笑而不语,示意他听“侄少爷”怎么说。
可李慕华的回答,叫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家翁不姓
李,姓谢。”
老子跟儿子不是一姓,这是怎么一码事儿?!
老张几乎急得跳脚了,刚要发作,却被沙管事拦住。
沙山沉声问道:“敢问令尊讳?”
当听到“姓谢”二字的时候,沙山的眼中并没有显露出丝毫怒意,反而代以一种戒备、紧张又有几分尊敬的复杂神情。
李慕华一见可知,此人应当也知道谢和资助顾诚的内幕。
看来这沙山在顾府之中,位份是极高的了。
想到此处,李慕华便不再犹豫,说道:“家翁行三。”
沙管事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挥挥手,向老张道:“你退下罢,不要再放外人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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