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惊世赌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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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廷生本是耐着性子在听，谁知长三口才极好，故事越听越感兴味，竟始终不忍打断。

“有一天晚上，从外地来了一个赌客，一定要找鬼见愁叫阵。鬼见愁不敢砸了东家的招牌，对自己本事也有信心，因此慨然允诺。两人便在头一天各自放出风声，约好九月九那夜，小春九摆局，欢迎各路朋友捧场。”

长三吃一口说两句，不知不觉菜肴都吃残了，白廷生叫伙计加菜，长三只是不许。

一个要加，一个不肯，最后却不过盛情，勉强要了碟花生米下酒。

常来往的花生炒得火候将将好，口味又香又脆，长三“嘎嘣”吃了一颗，接着叙述。

“当晚小春九热闹之极，全城除了另外两金庄、三银庄的场子还有客人，别家几乎全都关门歇业，客人都聚到小春九来了。

“小春九之前已经闭馆，就为鬼见愁休息一天，养精蓄锐。时辰一到酉时正刻，客人到的差不多，小春九立即谢客，门外六位武行守住，只准出不准进，大堂里点齐一百零八根蜡烛，照得亮如白昼，脚底连一丝影子也瞧不见！

“一开局，全场就只摆一张赌桌，鬼见愁坐庄，那位打擂台的外地人坐阙门，场中另出六位赌客凑成八个。两粒新拆的骰子掷出，几百人将八个人围在中间，一百零八根蜡烛都没有一根晃动火光的。

“慢来！”白廷生忽然打断了他，疑惑地问，“怎么连烛光都不晃动？”

“你想，”长三道，“几百个人大气也不敢出，一动不动将赌桌围着，烛光怎么会动？”

白廷生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长三接着说：“鬼见愁不愧是鬼见愁，那天又拿出了真功夫！从一更天到三更天，连吃一百七十二铺，桌上的赌客换了一茬又一茬，不到两个时辰，小春九赚了一万多两，几百名赌客已经退了一半……”

说到此处，长三故意卖了个关子，痛快饮了一口酒，长吁一口气。

“啊——”长三咂咂嘴，意犹未尽似的闭着眼摇摇头，拈了两颗花生米，嘎嘣嘎嘣嚼了起来。

“那外地人呢？怎样？”白廷生催促道。

长三就等他这句话，拍拍手心满意足地说：“白老兄，你绝对想不到，鬼见愁这一庄虽然长红，连吃一百七十二铺，可是从没一铺是通吃的，你猜是什么道理？”

“哦？”白廷生虽然对牌九不大精通，毕竟晓得一些，“就算鬼见愁掌控力再出神入化，也不能控制所有人的下注啊！一百多铺没有押同一门的，恐怕不大可能吧？”

“那天晚上，还真就没啥不可能！”长三得意地笑笑，“原因是那外地人坚决最后一手下注，只打筹码最少的一门！

“一百七十二铺下来，鬼见愁固然一路吃多赔少，创下文登城的记录，可那外地人却是连续一百七十二把吃赔，一把一百两，分文不多，分文不少，一百七十二铺下来，赢了一万七千二百两，跟小春九不分上下！

“越到后面，大家就越觉出不对劲了，那外地人越赌越轻松，鬼见愁却汗越出越多，连揩了六条手巾，直缀也换过两身。

“直到桌上从八人变成四人，四人局又打了小半个时辰，鬼见愁渐渐控制不住局面，通赔五六把，不得已暂停休战。小春九特地从乡下买来两名处女，就为应付这种关头！”

“然后呢？”白廷生听得心惊肉跳，只觉这一场赌局，惊险之处，不亚于两军对垒的战阵。

“一炷香过后，鬼见愁从里间出来，精神百倍，一连又杀下十三记，把不相干的人一桌桌杀退，几百名赌客带来的钱全都分输给了鬼见愁和那外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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