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去洛湘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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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发泄的地方。而你是他们当中的异类。”

苍老而平静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老胡浑身一僵，像被施了定身咒。

他下意识地将锦觅往怀里紧了紧，小小的身子在他臂弯里微微颤抖，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到了。

老胡猛地回头，只见夕阳的余晖里，立着个身披灰色僧袍的大和尚，身形魁梧，眉眼间透着股看透世事的淡然。他掌心合十，佛珠在指间轻轻转动，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一看便知是修为高深的有道之人。

“你是谁？”老胡的声音带着戒备，指尖悄悄凝聚起微弱的仙力——那是他在花界看守水镜时练出的微薄本事，此刻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他下意识地想施展土遁，脚下的泥土却纹丝不动，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禁锢住，连一丝松动的迹象都没有。

“贫僧圆通。”大和尚缓缓开口，目光扫过老胡，最终落在他怀里的锦觅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本是听闻附近有恶妖作祟，特来查看，不想却遇到两位身怀仙灵之气的……”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悲悯：“你们不该在这里的。凡间烟火重，人心复杂，你们这般异类，留得越久，麻烦便越多。”

老胡紧紧抿着唇，没说话，只是将锦觅抱得更紧了。

他看得出来，这和尚修为深不可测，绝非自己能抗衡的，可让他就这么离开，他又不知道该带锦觅去往何处——花界已乱，天界不敢去，人间又容不下，天地之大，竟似没有这孩子的容身之处。

圆通和尚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叹了口气：“尘缘自有定数，强求不得。赶紧离开吧，再晚些，恐生变数。”

说罢，他转身便走，灰色僧袍在风中扬起一角，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山林的暮色里。随着他的离开，脚下的禁锢也悄然散去，泥土重新变得松软。

老胡站在原地，抱着锦觅，望着和尚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他知道，和尚说得对，这里不能再待了。可除了这里，还能去哪？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锦觅，小姑娘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小脸皱巴巴的，像是做了噩梦。老胡的心猛地一揪——不能让这孩子再受委屈了。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或许，只能去求那个人了。

洛湘府的水榭边，水汽氤氲，荷叶田田。水神洛霖正坐在石桌旁，指尖轻点水面，引得一串水珠在空中凝成剔透的水链。听到侍从通报“花界旧人求见”时，他微微蹙眉，放下了手。

“让他进来。”

老胡抱着锦觅，跟着侍从走进水榭，一见到洛霖，便“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哽咽：“水神大人……求您救救锦觅……”

洛霖看着他怀里熟睡的孩子，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猛地一滞。

那眉眼，那神韵，像极了当年的她……

“你说……她叫什么？”洛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叫锦觅，是……是先花神梓芬仙子的女儿。”

老胡不敢抬头，将这些年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从花界大乱、带锦觅逃入人间，到山谷避世、老胡惨死，再到被村民追杀、偶遇圆通和尚……桩桩件件，说得泣不成声。

洛霖静静地听着，指尖攥得发白，指节泛青。

待老胡说完，他猛地站起身，周身的水汽剧烈翻涌，池中的荷叶竟无风自动，发出“簌簌”的声响。

“我竟不知……我竟有个女儿……”他声音嘶哑，眼中是难以言喻的激动与痛悔，伸手便想触碰锦觅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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