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遗言与断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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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道里充斥着粘稠的，带着泥土腥气和血腥味的黑暗。

林尘被那名叫石头的学徒死死拽着，在狭窄、陡峭的密道中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身后的火光与惨叫声越来越远，最终被厚重的土层和岩石彻底隔绝，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和心脏擂鼓般的跳动声在逼仄的空间里回荡。

石头是工坊里力气最大的学徒，平时沉默寡言，此刻却成了林尘唯一的依靠。他半拖半抱着几乎脱力的林尘，凭借着记忆中墨渊师父偶尔提及的密道路线，拼命向前。

“快！尘哥儿，快！”石头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抑制的恐惧，“他们……他们会追上来的！”

林尘脑中一片空白，只有墨渊师父吐血倒下的画面在不断重复、放大。那滚烫的鲜血似乎还溅在他的脸上，灼烧着他的灵魂。愤怒、悲伤、还有一种刻骨铭心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裂。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石头猛地停下脚步，压低声音道：“到头了！”

密道的出口伪装成一处废弃矿坑的通风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着。石头小心翼翼地拨开藤蔓，清冷的月光混杂着铁岩城特有的浑浊光线透了进来。外面是城西最混乱的“锈水区”，遍布着废弃的作坊和贫民窟。

两人刚探出头，就听到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呵斥声。

“搜！他们肯定有密道！封锁所有出口！”

“发现格杀勿论！”

是烈焱军府士兵的声音！他们反应竟然如此之快！

“走！”石头脸色一变，拉着林尘钻出洞口，借着断壁残垣的阴影，向着锈水区深处亡命奔逃。

然而，追杀者比他们想象的更专业。很快，几道敏捷的身影便发现了他们的踪迹，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猎犬，紧追不舍。

“分开跑！”林尘猛地推开石头，将怀中的行囊抱得更紧，“他们的目标是我和这东西！你往东，我往西！在城南‘老地方’汇合！”

“尘哥儿！”

“快走！”林尘嘶吼着，转身冲向另一条堆满垃圾和废弃灵韵金残渣的小巷。

石头咬了咬牙，知道这是唯一能分散追兵注意力的方法，扭头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追逐在锈水区迷宫般的小巷中展开。林尘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不断变换方向，试图甩掉身后的尾巴。但他心神受创，体力也远未恢复，速度越来越慢。

追兵是三名身着便装但动作整齐划一的汉子，显然是烈焱军府的好手。他们配合默契，如同梳子般梳理着巷道，不断压缩林尘的逃跑空间。

终于，在一个堆满破旧木桶的死胡同里，林尘被堵住了去路。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剧烈地喘息着，看着那三名追兵呈扇形缓缓逼近，眼中闪烁着猫捉老鼠般的残忍。

“小子，跑啊？怎么不跑了？”为首一人狞笑着，抽出了腰间的刀，刃口在月光下泛着幽光，似乎还有着没有干涸的血迹。

林尘紧紧抱着行囊，那是师父用命换来的，眼神绝望而倔强。

就在那人举刀欲扑的瞬间——

“嗖！嗖！嗖！”

三声极其轻微的破空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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