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暗潮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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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康城深处，另一场暗潮正在涌动。

城北，一间废弃的祭庙地下。空气湿冷黏腻，混杂着陈年香灰、某种草药燃烧后的怪味，以及一丝极淡的血腥气。墙壁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与北郊祭坛所见同出一源，却更为古旧阴森。几盏昏黄的油灯摇曳着，将几条拖曳在地上的扭曲人影投在斑驳的壁面上，如同群魔乱舞。

两个身影匍匐在地，正是那曾于北郊偏殿现身，与王悦之梦中施以捶楚相似的两个乌衣人。他们依旧穿着宽大的黑色麻衣，兜帽低垂，遮住面容，只露出干瘪发青、布满诡异刺青的下巴和双手。他们的姿态极其谦卑，甚至带着恐惧的颤抖，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尊使……那王悦之的心脉气息，昨夜……昨夜曾有片刻异常。”其中一个乌衣人声音嘶哑难辨，如同砂纸摩擦，“虽极微弱，且迅速隐去，但……但那绝非将死之人的涣散之象，反倒……反倒似有清正之气流转，短暂压制了圣莲之力。”

“压制？”一个冰冷、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自上方传来。

说话者同样身着乌衣，却站在稍高的石阶上，衣料的质地明显更为精细，袖口与领口以暗银线绣着繁复的云雷纹，其中隐约可见墨莲含苞的图案。他并未戴兜帽，露出一张中年人的面孔，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五官平凡，唯有一双眼睛，深陷的眼窝中眸光幽暗，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毫无生气，却又透着令人心悸的冷漠与权威。他便是那斗篷人口中的“尊使”，亦是这群乌衣人的直接掌控者。

“是……虽只是一瞬，但属下绝未感知错误。”匍匐的乌衣人声音愈发颤抖，“而且，其后圣莲的反应也略显躁动，似是……被那气息所激。”

那尊使沉默了片刻，地下室的空气几乎凝滞。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无波：“琅琊王氏，毕竟传承数百年，《黄庭》外景之篇，总有些固本培元的微末伎俩。垂死挣扎，回光返照，也不足为奇。”他话虽如此，但那毫无波澜的眼中，却极快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疑虑。

“寒山那边，‘眼’怎么说？”他转向另一侧阴影。

一个穿着普通仆役衣裳、身形佝偻的老者颤巍巍地从阴影中走出，正是王氏墓园的守墓人——忠伯。此刻的他，脸上再无平日那种麻木浑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畏惧与谄媚的复杂神情，眼神闪烁不定。

“回……回尊使，”忠伯的声音干涩，“老奴日夜紧盯，那谢公义自那夜之后便甚少露面，草堂一直寂静。王悦之的棺椁也并无异动……只是……”他犹豫了一下。

“说。”尊使的语气没有丝毫加重，却让忠伯吓得一哆嗦。那夜坟冢密道虽有异变，但经与斗篷人细查之后似乎并未发现其他痕迹，担心牵连自身，未敢继续多言，转而言道：“只是前两夜，似乎……似乎有极轻微的药味从草堂飘出，不像是寻常艾草，倒似……似有些清心凝神的药材。老奴不敢靠太近，未能确定。”忠伯连忙补充，“另外，昨日黄昏，有个货郎模样的人在墓园附近徘徊了许久，不像寻常走贩，但最终也未靠近草堂便离开了。”

“药味？货郎？”尊使眼中那丝疑虑稍稍明显了些，“晋陵公主那边，最近可有异动？”

阴影中，另一个低沉的声音回应：“晋陵公主府近日戒备似乎更严了些，出入盘查甚紧。她本人深居简出，但其贴身侍女阿沅前日曾以‘为王妃祈福’为由，去了一趟城西的青羊观，停留了约一个时辰。青羊观背景干净，观主是皇室记名弟子，看不出异常。”

“看不出异常，便是最大的异常。”尊使冷冷道，“刘伯姒绝非安于室内的寻常公主。她母亲是当朝皇后王贞风，亦出身琅琊王氏一族，与前朝某些隐修玄门颇有渊源，她自身恐怕也知晓些皮毛。王悦之之‘死’，她岂会毫不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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