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天魔舞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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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的夜，属于曼清院。

这座洛阳最负盛名的歌舞场所，今夜更是灯火辉煌，冠盖云集。名义上是为名妓尚秀芳贺寿，实则是各方势力心照不宣的一次暗中较量与试探。宇文阀、独孤阀、李阀、王世充麾下大将，甚至佛道两门的一些人物，皆隐于雅阁之中。天津桥一战，杨越、寇仲、徐子陵三人之名已如旋风般传遍洛阳，他们自然也收到了请柬。

寇仲一身华服，兴致勃勃，左顾右盼：“乖乖，这排场！陵少，你看那是不是李阀的李秀宁？啧啧，真够标致的！”徐子陵则神色淡然，气息内敛，与周遭的浮华格格不入，目光偶尔扫过那些隐蔽的雅阁，带着审视。

杨越依旧一身朴素的灰衣，背负长剑，静坐角落。他拒绝了侍女的殷勤，只是默默品着一杯清茶。喧嚣的丝竹声、脂粉香气、各色人物的目光，仿佛都被一层无形的剑意隔开，自成一片天地。他在调息，也在观察。白天击退宇文阀，夜里又遭独孤阀暗影刺杀，这洛阳城看似繁华，实则步步杀机。

忽然，曼清院中央那座巨大的莲花台，所有灯火瞬间熄灭！全场陷入一片黑暗与寂静。

紧接着，一缕空灵、飘渺、仿佛自九天之外传来的箫声幽幽响起。箫音初时低回婉转，如泣如诉，勾动人心底最深的柔情；倏忽间又变得诡谲莫测，带着丝丝缕缕的魅惑，让人心跳加速，血脉贲张。

黑暗中，一点微光在莲花台中心亮起，渐渐扩散。一位身着赤足、身着素白纱衣的绝色女子，如同月宫滴落的仙子，赤着玉足，踏着箫声的韵律，翩然起舞。她的容颜在朦胧光晕下看不真切，但那惊鸿一瞥的轮廓，已足以颠倒众生。正是阴癸派传人——婠婠！

她的舞姿无法用言语形容。时而如弱柳扶风，柔若无骨；时而如天魔降世，魅惑天成。纤纤玉指划过虚空，带起道道如梦似幻的紫色气劲（天魔气），随着她的旋转、腾挪，在莲台上交织出一幅幅瑰丽又危险的图案。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回眸，都仿佛蕴含着勾魂夺魄的力量，场中意志稍弱者，已是目光呆滞，神魂颠倒。

“天魔舞！”徐子陵低声惊呼，长生真气自然流转护住心神，眼中充满警惕。寇仲也收敛了嬉笑，井中月刀意在体内隐而不发，抵抗着那无孔不入的精神魅惑。

杨越的目光，却紧紧锁定在婠婠身上。并非完全被魅惑，而是他体内那道源自剑冢的圣灵剑气，在婠婠的天魔气出现的刹那，竟产生了奇异的共鸣！那是一种冰与火的碰撞，是至刚至锐的剑意与至阴至柔的魅惑之力的相互吸引与排斥！他的“剑心”在示警，同时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尤其当婠婠那流转着神秘紫色光华的眸子，看似不经意地扫过他所在的角落时，杨越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四目在光影变幻中短暂相接。婠婠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她引以为傲的天魔魅功，竟未能让这个背负长剑的冷峻青年有丝毫失态？反而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令她天魔真气都微微震颤的锋锐气息！

一曲终了，莲台灯光大亮。婠婠亭亭玉立，轻纱微扬，绝美的容颜带着一丝慵懒又狡黠的笑意，向着四方微微欠身。掌声、喝彩声如潮水般爆发。

“好一个天魔妖女！果然名不虚传！”独孤阀雅阁中传来一声冷哼，带着敌意。

“婠婠大家舞姿倾城，当浮一大白！”宇文阀那边则传来轻佻的调笑。

婠婠恍若未闻，莲步轻移，竟径直朝着杨越三人所在的角落走来。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她身上，也落在了杨越三人身上。

寇仲低声道：“老杨，来者不善啊！”

徐子陵凝神戒备。

杨越缓缓放下茶杯，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婠婠。他体内的剑气在对方靠近时，流转得更为活跃，仿佛遇到了势均力敌的对手，充满了战意，却又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好奇。

“三位公子，面生得很呢。”婠婠的声音如同珠落玉盘，带着天然的媚意，却又清冽动听，“方才奴家献丑，不知可入得三位法眼？”她的目光在寇仲的豪气、徐子陵的俊逸上掠过，最终却定格在杨越那深邃如寒潭的眼眸和他手边的长剑上，笑意更深，带着探究。

“姑娘之舞，夺天地之造化，惑众生之心神，自然是极好的。”徐子陵不卑不亢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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