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两侧,树木已生得极高。
李文谦勒住缰绳,望着远处暮色中隐约可见的城郭轮廓,一时间竟忘了催马前行。
祁氏掀开车帘,顺着丈夫的目光远眺,轻声道:“临淄?”
“…嗯…”李文谦应得轻,仿佛怕惊散了这近乡的梦。
他离开之时,尚是稚童,如今归来,两鬓却先于年纪染上了风霜。
二十八年,整整二十八年,柔然的营帐、汗庭的风雪、王师案前的书简、深夜独对烛火的愧怍…都像无形的丝线,将他缚在北地,不敢南望。
李谨言趴在马车窗边,“阿娘,爹爹怎么不动了?是到家了吗?”
“快了。”祁氏笑道。
李慎之未曾说话,只是轻轻折了一角书页,再合上。
“先不着急入城…”李文谦开口,“我记得…祖茔,该在西南方向。”
他顿了顿,仿佛在跟自己确认,“去看看。”
一家四口偏离了官道,沿着一条略显荒废的土路行去。
越走,路越窄,草越深。
李谨言被父亲抱上马背,仍不安分地扭着身子,指着旁边一株野枣树,“阿爹!那个!能不能摘?”
“不能…”李文谦低头,柔声道:“那是别人家的树。”
“那我们家的树呢?”李谨言抬头,好奇问。
李文谦喉头微哽,答不上来,李家当年仓皇北逃,何曾顾得上哪棵树、哪块石?
“慎之…”他抱着幼子翻身下马,唤了长子一句,“你扶着你母亲些,前头路不好走。”
祖茔并不难寻。
其实只是一片荒坡,几座坟冢隐在及膝的野蒿丛中,石碑大多倾斜,字迹漫漶。
最外围那座碑还算完整,李文谦拨开荒草,露出“先考李公讳…”几字,后面已风化不可辨。
他在碑前站了很久。
祁氏将祭品摆好,拉着两个孩子跪在一旁。
风吹过荒坡,蒿草沙沙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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