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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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头来无雨无晴才生活(二)

有天俩人讨论蜜月去哪，张明蔚还是一口一个巴基斯坦，把林清气得没招。

突然想起他们在海南的时候，张明蔚说过，杨检原打算带她到天涯海角度蜜月。自己都觉得泛酸的说了一句，“要不，我们蜜月还去天涯海角？”

“不用了，有你的地方都是天涯海角。”张明蔚笑着回答，手已经攀上他的脖子了。

看人家眼神那么纯净，林清又鄙视自己了。

张明蔚心说，小样儿，还想拿话刺激我？跟你们老林家这么久，姐姐已经是实打实的演技派了。

最后，在林清的严重自责和张明蔚的天真无邪中，排除了大溪地、巴黎、威尼斯、欧洲小镇一系列新婚圣地，定目的地为我国的繁华大都市，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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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飞机的时候，机场外板油路上湿漉漉的，好像刚下过雨还没干的样。张明蔚想起d市，好像海边的城市都是这样。原来张明慧就说，不像s市干巴巴灰尘暴土的，人家到处都是干干净净。

同样的季节，在s市已经开始穿毛衫了，在这，晚上多一件外套就行。他们姐俩果然不一样，一个喜冷，一个爱热。

他们住进了一个挂三酒店，好像重新装修过，油漆味儿虽然已经很淡了，但所有东西都干净的很。收拾好行李，张明蔚看看挂钟，才七点，就吵着一定要晚上登金茂大厦，看夜上海的灯光美景。

林清拍着她新烫得蓬松的卷发，说：“你知道你这种行为有多俗气吗？”

张明蔚才不理他那套，该干什么干什么，拎包走人。

到金茂第一件事就是买了一条地产的上海烟，说是因为金灿灿的盒子很好看。至于味道上，张明蔚开了一盒，就吸了两口，说还没玉溪好抽。林清抽了下半根，觉得味道还挺不错。

坐着据说速度超快的电梯上了顶楼，在电梯里他们还听见有游客在数时间，张明蔚没太仔细听，好像不到一分钟。反正电梯很稳当，速度什么的她感觉不出来，林清在一边捏着她的手，一直微笑。看着是挺礼貌的，但张明蔚知道，他在嘲笑刚才那个大姐。哼，观摩大城市激动点有什么好笑话的，又来了那该死的优越感。出了电梯门，张明蔚突然很兴奋的说：“老公真的好快哦，像飞一样呢。”

林清还在笑，宠溺的拍拍她的头，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说：“你找打。”

她皮皮一笑，不再跟他扯淡。

放眼看去的观景大厅不外如是，转着圈的大玻璃，有点灰土土的。空捞捞的地方，有个宽敞点的摆些陈设，还有给人收费照相的，虽然人多，却没什么意思。张明蔚演着玻璃窗走着，眼下灯火阑珊的是一座太过陌生的城市，除了灯火昭示的繁华，再也看不出别的。

林清揽着她的肩，看出她的意兴阑珊，要是白天来，他们好好在这购购物、娱乐娱乐，远比大晚上来看灯有意思的多。“怎么，你还以为像你家电视塔一样有旋转餐厅呢？得，上都上来了，照个像吧。”于是张明蔚撅着嘴算是勉强取了个景。

从金茂下来，张明蔚抬头看看，周围全是高楼大厦。林清说：“带你上东方明珠？”

张明蔚摇头，“都那玩意儿，不去了。”她选择去金茂，是因为金茂比东方明珠高。林清想，她是忘了东方明珠也是广播电视塔这个道理。也有旋转餐厅，虽然菜色一般。

不想旅行第一天就把老婆打击成这样，林清只好发挥自身调节气氛的本事，拉着张明蔚去外滩游船河。

因为不是旅游旺季，船上人也不算多。他俩要了几个小菜，两罐啤酒，坐在围栏边的小圆桌旁。

喝着啤酒，吹着晚风。岸边变化的霓虹，亮胜白昼的高楼大厦，美丽的东方明珠一切都昭示着繁花似锦的大都会。

没一会儿，张明蔚就从失落中恢复过来，果然是因为高处不胜寒，这在下边看，还是挺好玩的。吃好喝得，张明蔚拉着林清到处照相，跟小孩一样满船乱跑。

林清由着她，心里也跟着高兴。其实张明蔚骨子里还是娇纵的孩子，跟亲近的人也喜欢撒娇耍脾气，也会人来疯，感情敏感而丰富。其实，很好哄，很容易高兴。他抱住满头大汗的张明蔚，一只手抵在栏杆上，一只手擦去她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喜欢你了咋办？”

“那就喜欢着呗。”张明蔚舒适的靠在他身上，眺望着一片漆黑的地方，她觉得那是集装箱码头。突然想到他们关系最黑暗的那些日子，她问：“要是你的欲擒故纵没起作用，或者我就忍住了不去找你，我们会怎么样？”

“跟现在一样，”他嘿嘿的傻笑，“山不过来，我过去呗。”

本来飞机就坐的累了，下了飞机就到处跑，张明蔚往床上一倒就死活也睁不开眼睛了。林清只好洗吧洗吧，到另一张床上自己睡自己去了。

第二天一早，洗漱完毕，俩人拿着饭卡到餐厅吃早点。早点是自助的，品种广泛多，看得张明蔚食欲甚好。端着盘子一顿搜罗，叫做小切糕的就是家里的那种牛奶小馒头，叫做馒头的，就是家里那种大馒头的超微缩小版。没客气，一样拿了俩。小笼包，再拿俩。据说南方食物偏甜，于是干脆又拿了两片面包。小拌菜，一样来一点，粥一样盛半碗。

等她忙活完，端着一堆东西到桌边，林清有点惊悚，“这是我们俩的？”

“啊？我没给拿你的。”她还有点不好意，一高兴把老公忘了，赶紧转身扮贤妻。

林清笑出声，拿过一小笼包咬了一口，“你去给我拿点炒面。”

张明蔚回去拿炒面的时候，听见两个服务员交头接耳，你说，你们在背后讲究人干嘛还非得说普通话呢？俩人说，刚才那女的是北方人吧。

张明蔚翻白眼，咬着标准的普通话，小声的嘀咕，“吃的少个头小，我们那的馒头，一个能毁这里四个都带拐弯。人就高出两个头，已经算客气了。”她转身走掉，扔下两个一米五多的小姑娘跟她翻白眼。

林清听她讲完，觉得她还真是不适应南北差异的那种人，怎么上次在海南倒没看出来。说：“你跟我们家林楚还真是两个劲儿。林楚一直嚷嚷要砍掉自己十厘米，一门心思的向往南方跑。”

“我不是对南方或南方人有意见，我就是看不惯他们那种瞧不起人的优越感。”

想起他们的初次见面，林清问：“我给你的感觉就是这样是吗？”

“真的，你别提我刚开始有多瞧不起你了。”

“明蔚，你想没想过，别人的优越感来自于哪？”

张明蔚对这个问题愣了一下，觉得问题本身有语病。

是因为你的自卑。林清很想说出这个一直的答案，却最终也没胆量说。擦擦嘴，帮她拿起包，“你也不用仇富，我那些大小培养出来的优越感，也不是没用的。至少当下，给你当导游是绰绰有余的。”也不理张明蔚的探究，抓着她游上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