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请君入瓮

吴义本以为城里的风声很紧，没想到还如往常一样，好像“鬼面将军”薛刚的事情从来没发生过。

九环岛的人不知有没有报官。

吴义心里还在纠结此事，毕竟当时很多人都看到了他的样子。

他先是去城里买了顶幕篱罩在头上，又去药店买了些汞和香料，仍是回到先前那家客栈要了壶酒。

虽是深秋时节，气温不高，但薛刚的头颅已经开始散发异味了。

吴义回到屋里把薛刚的首级放在案上，磕了三个头道：“兄弟，我知道你也是被算计的，咱们都是苦命人，你早点投胎，下辈子做个平凡人。”

说罢点了炷香，倒了碗酒，摆了两个包子在案前当作上供。

“这几天你跟着我东奔西跑也吃点东西吧。”

吴义自言自语一番，又用汞掺了香料把薛刚的首级涂抹了一遍，防止进一步腐化。

“你再坚持一个月，下个月我领了回钱就给你安葬。”

吴义做完这些把首级又塞进新的麻袋里放在床下，接着上街打听九环岛的消息。

“九环岛？没听说薛帮主出事啊？”

吴义在路边茶摊逢人闲聊，闻言难以置信道：“难道你没听说薛刚被人暗杀了？”

茶客笑道：“兄弟，你这消息都是听谁说的？薛帮主昨天还路过这呢，戴着他那个鬼头面具，我看得再清楚不过了。”

吴义问道：“你怎么知道戴鬼头面具的就一定是薛刚呢？”

茶客闻言，又好气又好笑道：“你要这样讲的话，你又怎么知道他不是呢？”

这句话给吴义噎了回去，吴义尴尬的笑道：“您老哥说的也有道理。接着吴义又问了下九环岛帮众的动静。”

茶客斜了他一眼道：“不是我说你老弟，你们这些外地来的着实不懂些规矩。人家帮里的事情你也打听，你是道上的人吗？不过我也确实不清楚，你也不应该问。”

吴义自知失言道：“抱歉了老哥，您这碗茶我请了。”

茶客见吴义主动请客，倒也不以为然道：“这还像那么个事儿，只是你问到我，我便给你说说。这块儿都是九环岛的地盘，帮众都在这附近活动，你打听这个，小心被人家招呼上。而且你还戴着个幕篱，忒显眼了些。”

吴义听到九环岛帮众在这附近活动频繁，心中一紧，忙道：“是小弟失言了，您老哥慢用，我有点事儿，得先走一步。”说完带上幕篱急匆匆回到客栈，一连几天不再出门。一直等到和那查半日闲案子的伙计相约的时候，吴义才探头探脑的走出客栈。

吴义头上的幕篱也不敢再戴了，但总是害怕被九环岛的帮众认出，就把头发全散了下来尽量盖着脸面。饶是如此心里仍不踏实，又买了贴膏药贴在脸上。

吴义一直等到日落时分，还不见那伙计赴约，心想难不成他真的拿钱跑路了？

又等了快一个时辰，天已大黑，街道上的人都散尽了，唯有些还未关门的客栈透着些光亮。

就在吴义认定那伙计失约后，忽然听到有人喊道：“是吴义吗？”

吴义听着声音寻到前方一个拐角这才发现原来这伙计在上个路口处一直等他。

吴义没好气道：“你怎么在这等我，不是说在客栈楼下吗？这可让我等了半天……”

伙计哼唧道：“那客栈……不太安全，人杂眼多……而且我一直没认出来你……”

吴义这才想起自己的装扮，连跟他处了很多天的伙计都认不出来，心里倒也乐呵。

伙计又哼唧道：“你的事情已经查得差不多了……”

吴义见他说话哼哼唧唧，有点吐字不清，仔细一看这才发现伙计有一边的脸已经肿了。

吴义纳闷道：“你的脸怎么……”

伙计哼唧道：“你先别管这个了……你看看吧……”接着掏出衙门卷宗道：“这是拓本，花了十两银子买的……”

吴义知他意思道：“钱我会再给你，有劳兄弟了。”

接过拓本后，吴义趁着街道上的灯火仔细翻看。

整个半日闲的案发过程并没有太多详情，唯有案件的定性让吴义有点看不懂：情杀？

吴义看到下一卷是死者详情，立刻心中一紧，颤抖着一个接一个翻看，真的在最后一处查到了自己妻子朱玉莲的名字。

关键死者：朱玉莲，女，江南道荻塘朱家庄人士，半日闲普通茶工，致死原因为割喉。

为什么标注“关键”二字呢？

吴义看到这眼泪早涌了出来，哪还会细想这个问题。

果然……怪不得妻子这两年再无消息，原来真的……

吴义悲愤交加，拳头紧握，暗暗发誓：不知是哪个混账恶棍杀了她，不报杀妻之仇，我吴义誓不为人！

吴义接着往下看，顿时哭不出来，也恨不出来了。

他看到下边还有几行案件要点的批注：

死者朱玉莲年轻貌美，一年前来到半日闲，与半日闲老板李挚日久生情。朱玉莲乃有夫之妇，不久东窗事发，其丈夫持刀入室杀害半日闲满门，凶手事后潜逃不知所踪，是以案件悬至今日。

吴义看到这里已是满头雾水，朱玉莲的丈夫杀了朱玉莲？

朱玉莲的丈夫不是自己吗？还是说有人和妻子重名？

吴义不明白，继续往下看，在看到凶手一卷时，立刻魂飞天外！

凶手初步判定为江南道荻塘吴家庄人士，死者朱玉莲丈夫——吴义。

吴义忽然看到自己名字出现在卷宗上，一哆嗦差点拿不住，张嘴结舌道：“这……这……老兄你在搞什么东西，这上边怎么会有我名字？我怎么成……凶手了？你拿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伙计见吴义脸色大变，知他已读到重要信息，一边捂着半边肿胀的脸一边往后急退道：“我不知道……这是衙门的卷宗，上边写的是你，那就是你了……我没办法……谁知道你是不是杀人犯……”

吴义闻言大怒，上前一把抓住那伙计衣领，吼道：“混账东西！我花钱让你去查案，你给我搞的这他妈什么玩意儿？！我妻子在哪？！到底是谁杀了她？！”

伙计吓得直打哆嗦，这时周围忽然火光林立，一道极具威严的声音忽然响起：“半日闲案犯吴义！你犯下滔天大罪，潜逃至今，六扇门拿你不住，没想到你竟还敢回到京城！”接着怒喝一声：“给我抓起来！如若拘捕，就地正法！”

吴义闻言大惊，回头一看，四周衙门捕快不知何时已将这里团团围住，已是个个刀剑出鞘，随时近身。

此时街道家家闭户，人不敢出。火把照得街道亮如白昼，火光照耀间，吴义数不清周围有多少捕快。下意识的掏出解牛头抵住伙计喉咙道：“都别过来！否则我立刻宰了他！”

吴义虽然全身激动颤抖，那拿刀的手还算比较稳，饶是如此伙计直感觉自己喉咙随时会被捅破，哀求道：“吴兄弟，你冷静些……我也是被逼无奈，他们打烂了我的脸，我实在熬不住……我不是有意要出卖你……”

吴义此时哪还有心情听他啰唆，耳边只觉阵阵焦躁，立刻浅划了喉咙一刀：“闭嘴！休再聒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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