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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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时雨最后还是坐上了前来接应的另一艘橡皮艇，和她一起的，还有韩家那对老夫妻中的妻子。

——大概是因为已经有了一个空位置了，后面没有其他人再下来，最后，抱着孩子坐在靳时雨原来位置的人是韩大爷。

靳时雨其实是想那把那个道德绑架她的那位黄老爷子也揪下来的，只是她确实没有那么大的力气，也不能因为单纯想出气，就完全忽视掉对方的、橡皮艇上其他人的人身安全。

她可以状似“泼辣”地表达情绪上的不满，但如果真的做出不计后果的行为，只会有理变没理。

再说，她身后的救生员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让这样的事发生的。

靳时雨拿好自己的包，把身上雨衣自带的帽子也戴上，橡皮艇慢慢从楼栋里划了出去，借着鸭舌帽向前的帽沿遮挡雨水，靳时雨开始观察外面的环境。

这两天的雨确实变小的一些，但砸在本就不平静的洪水面上，依旧密密麻麻。

坐在救生艇上，周围被洪水包围，靳时雨从未如此清晰的认识到，原来没了热闹的店铺，来往的行人，驶过的车辆的街道，其实那么大，那么空。

一些树被吹弯了躯干，原本应该枝繁叶茂的树冠几乎点在了水面之上，连原本还色彩明艳的招牌都带着一些久经沧桑的破败。

靳时雨很难形容自己亲眼看见这一切时内心真实的感受。

害怕，是有的，当她不再只是站在高处俯视着看着远处的平面，而是处在同一水平线上，更清楚、更直观、更置身其中地见识到洪水的可怕之处，她开始害怕，害怕这场雨会不停，害怕不管转移到哪里都逃不过洪水。

但更多的是迷茫。

还带着微微的酸涩。

靳时雨掐了自己一把，把自己从难言的情绪中拉了出来，不愿再让自己胡思乱想。

在室内的时候，众人间还能有些许寒暄，但这会，也许是大家都不愿意在张嘴的功夫喝上点自然的雨水，所以橡皮艇上一直保持着沉默。

唯一的说话声，便是有小女孩疑惑怎么还没到的天真询问。

不过很快他们就到了学校，如同徐先生所说的流程，他们先被带去了登记的地方，靳时雨她们是几艘橡皮艇中最后到的，等到了登记处的时候，其他同小区的人已经离开了，只有韩大爷还牵着孙子的手站在一旁正等着韩大妈。

排着队上前，靳时雨已经报出自己的身份信息，签字登记后，靳时雨被分配到了还空余的宿舍楼。

和她同样被分配到宿舍楼的，还有同一橡皮艇上的一对母女。

——那个问“怎么还没到”的就是这个小女孩。

不过轮到排在后面的韩大妈时，她却被分到了教室宿舍中，韩大妈哪里想到自己会被区别对待，直问了出来。

工作人员立刻解释给她分教室宿舍是因为那里都是下铺，这是考虑到对方的年纪，在那里可以不用爬梯子。这才消弥了一场差点爆发的矛盾。

已经走到另一边的靳时雨没注意到身后这件事，毕竟这里人来人往的，声音也杂，她认真收好工作人员给的纸条，仔细放进了衣服兜里。

——这是她们等会到了宿舍楼，找宿管阿姨拿房间钥匙的凭证。

和送他们到宿舍楼的救生员道谢后，一众的人才过了沙垒，踩在了地面。

靳时雨看向地面，莫名的，她觉得自己好像终于踏实了一点，哪怕她现在所站的道路上依然有积水。

但和外面的洪水相比，那只能说如同蚯蚓比小蛇。

——差一大截。

就这是位置选得好的缘故了，这些被空出来的宿舍楼本身就是占地在比较高的地方，不然就算是有沙袋能垒，也做不到这样的程度。

道路上的积水不深，人能直接穿鞋踩在上面，但不会弄湿鞋面。

靳时雨就这样踩着水，被人迎着进了宿舍楼。

“你可以直接拿着钥匙上去就行，我们这是5栋，旁边就是2号食堂，我们吃饭都是在那边吃，有固定的时间……”为靳时雨介绍的人，原本是留校的学生，洪灾后见学校成为了安置点，便主动报名成了志愿者，没有技能去参与救援，就做做后勤，接待前来安置点的群众，为那些不熟悉周遭的人做情况介绍。

在知晓靳时雨也是本校的学生后，两人还是同一届的，不由觉得和靳时雨更亲近了一些，还对她说：“去吃饭的时候还是积极一点，因为人太多，去晚了也不是没有，就是得多等。”

说到这她还好笑地指了指自己：“刚开始食堂阿姨好些没回来，我去帮忙打菜，结果前面打太多了后面都不够。”

拿勺舀到手酸软，下来被阿姨拉着要传授“颠勺”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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