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重拾青春

对方手指火焰跃动，轻轻印在眉心。

孩子陷入昏睡，他在梦中想找到谁，伸手却什么都摸不到。

他在院子里努力地找，可不管哪里都找不到那个人。微弱哭声如影随形，直到一双手轻轻捂住了他的耳朵。

这个感觉……

他紧紧抓住放在他耳朵上的手，那只手比起印象中的大了好多。

但背后的人无比熟悉。

“——！”他认出来了，哭着说，“——！”

那个人单膝跪地，俯身紧紧地抱住了他。院子里繁茂的花朵也垂下枝头，柔软地衬在他们脸旁。

“……——……。”

他一直在找的人帮他擦脸，和他说了很多事情。

在世界之外还有世界，那里有会用魔法的魔法师，有的魔法师能让人变成蘑菇，有的魔法师能用食物做出人偶。

分别的时间到了，他们的身影都变得朦胧。他紧紧地抱住那个人的脖子。生怕对方听不见自己说的话。

“哥哥，一定一定要快点回来！”

那个人说：“好。”

孩子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躺在妈妈的怀里。他爸爸坐在右边，对面过来旅游的老爷爷还没离开。

“纲吉，”奈奈抚他的脸惊呼，“怎么哭了？”

老爷爷急忙问：“不舒服吗？”

沢田纲吉任由妈妈帮他擦脸。

他说：“我见到哥哥了。”

*

成功穿越「门」抵达异世界的亚瑟挽起自己本来合身的衬衫袖子，又从附近的尸体上抽走两根皮带，绑好皮箱背在身上。

没办法，他现在拎不动了。

亚瑟尝试放出烟雾，指尖只能出现蚂蚁似的一点点。想要达到原先的程度，保守要攒个十年往上。

他回到了九岁时的样子。

在能够再次启动魔法「寻界门」之前，亚瑟需要想办法在这个异世界里活下来。

门后是一片废墟。

到处是断壁残垣，硝烟和血黏在千疮百孔的土地上，腐臭气息充斥鼻腔不散。

这里遭遇过一场屠杀，路上没有活人，尸体和食腐动物成群。亚瑟在垃圾堆里东翻西捡，看有没有后续生存时能用得上的东西。显然对这种破败的景象接受良好。

他太熟悉这种味道了……跟洞穴世界里的几乎一样，不过少了点霉烂味。

亚瑟还从废墟里刨出来一些书籍。

像是《大话王罗兰度》，《航海术精要》，《世界地图简介》……

好在这个世界的文字和上个世界相同，阅读不成问题。

《世界地图简介》里开头歌颂天龙人伟大，还写海圆历702年世界政府成立至今的全部丰功伟绩。追捧的嘴脸跟魔法师吹嘘恶魔时一模一样。

异世界用伟大航道和红土大陆把大洋分为文明意义上的东、南、西、北四海。亚瑟所处岛屿位于北海，毗邻伟大航道后半段的新世界。

大海广阔，岛屿众多，所以海贼也很多。

毁掉国家的凶手大概就是海贼，未倒塌的房屋里吃喝金银都被搜刮一空。留给后来者的东西不多。

亚瑟捡起地上封口的纸袋，从中摸出几个没有坏掉的面包。

如果有经过此处的船只就跟着走。没有……捡垃圾也不是不能活。至于毁灭这里的是哪个海贼团，他之后又要往哪里去。这些都是无所谓的。

他的家又不在这。

亚瑟忽瞥见远处有个金色小点在慢速移动。

……居然还有活人？

男孩衣衫破烂，松松垮垮套在身上。奇怪的是他们明明站得这么近，亚瑟却听不见对方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太虚弱了吗？

亚瑟顺手把自己捡到的面包分一个给他。

孩子咽了咽口水，咽喉起伏，低着头嘴好像在动，可什么话也不说。然后他伸手抓住面包，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男孩吃得太急，一下就噎住了。他拼命捶打自己胸口，好像随时要咽气。亚瑟喂水拍背好一顿折腾，男孩才把面包顺下去。

总不能看着小孩子因块面包噎死……

眼前男孩攥着仅剩的半块面包呆立在原地，既不说话也没继续吃，还不看他，只一个劲盯着印有凌乱血脚印的路。

亚瑟：“我是亚瑟，你呢。”

小孩不吭声。

亚瑟：“……那我先走了。”

小孩还是不吭声。

亚瑟：“…………再见。”

亚瑟半天没等到回话，他背着自己的手提箱先行离去。等走过半条街再回头看，亚瑟发现刚刚那个小男孩其实一直在他身后跟着。

亚瑟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自认在之前的世界里战斗多年，绝对不可能听不见一个小孩的脚步声。可视线触及孩子脏兮兮的光脚，亚瑟有些自我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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