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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时天完全黑了,哈利迫不及待地拿出他们刚刚买好的水晶花瓶和相框,把那束玫瑰小心地插进花瓶里,再从怀里抽出和德拉科的合照,妥善地装进相框。
德拉科倒了两杯温水,一杯放到哈利面前,一杯端在手里,斜倚着沙发说:“花瓶里装上水,玫瑰可以多开几天。”
哈利正兴奋地欣赏玫瑰,大红的花朵开得正盛,丝绒般的花瓣摸起来爱不释手。他微怔道:“不能一直开着吗?”
从德拉科的表情来看,他知道自己又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便低下头摸摸脖子:“哦。”
德拉科抿一口水,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模样,好像看到了一只受到打击的天鹅。他翘起唇角,故意停顿片刻才说:“倒是也可以。”
哈利眼睛一亮,期待地看着他,德拉科又慢吞吞补上后半句:“但是没有必要。”
能让物品保存完好而不损坏的魔法他当然会,但一束玫瑰而已,哈利喜欢,他每天都可以为他买一束新的。
德拉科垂下眼,遮住眼底弥漫的轻嘲。他知道哈利不会在他这里停留很久,记忆总有恢复的一天,到时哈利离开,他也可以每天给自己买一束玫瑰。
哈利看着怒放的玫瑰,有些恋恋不舍,德拉科敛去情绪,不轻不重拍了下他的头,像个哄小孩子的糟糕大人:“明天再给你买新的。”
哈利顺从点头,过了会儿,他指着自己胸口处,被德拉科珍而重之别上去的玫瑰问:“那这朵呢?”
德拉科不置可否,抽出魔杖轻轻一点,玫瑰仿佛被抽离了时间,定格在魔杖点到的那一秒。哈利惊讶,手指抚上胸口的玫瑰,摸起来还和刚才一样,丝绒般的触感,但他的手指却不能让花瓣移动分毫。
德拉科又给相框里的照片施了魔法,照片变成了动态的,哈利看到他和德拉科一起绽开傻兮兮的笑,并且不知疲惫,反复笑着。
他含着同样的笑意看向德拉科,德拉科揉揉鼻尖,瞥着照片中的自己,表情讪讪。哈利不想戳破他故作的面子,端起花瓶去给鲜花注水。德拉科不放心地跟在他后面:“你把玫瑰拿出来再接水。”
“我当然知道。”
哈利鼓鼓脸,抓着玫瑰的茎叶,左看右看,不知道该把这么一大束玫瑰放在哪儿。
德拉科走到他身边,伸出手,哈利十分自然地把花递给他,打开水龙头,德拉科就捧着一大束玫瑰花站旁边当人形置物架。
两人又挨得很近,几乎贴在一起,哈利能感受到德拉科手臂传来的热度。下午那只小鹿重新回到他的胸膛,哈利又感到一阵心慌似的不规律跳动,大脑突然间晕晕乎乎的。
他手上失了力道,一下子把水龙头开到最大,水流冲进花瓶,又因为过强的压力冲出来,激了两人一身。
哈利惊呼一声,连忙扳回水龙头,同一时间德拉科也伸手过来,水流全打在他小臂上,两人一起关掉了水流。哈利看看自己被打湿的卫衣,再看看德拉科完全湿透的手臂,尴尬地扯开嘴角,干笑两声。
德拉科用“果然不能指望你这个失忆的脑子”做什么的表情,一脸嫌弃地给花瓶外壁擦干水,把玫瑰花放进水里。哈利摘下毛巾,先按向德拉科手臂,湿透的白色衬衫紧贴皮肤,显露出一个深黑色的图案,隔着布料看不大清图案形状,隐约辨别出是长条形的印记。
哈利有些惊奇地按上德拉科手臂:“这是什么?”
下意识要挽上德拉科的袖子一探究竟,德拉科脸色蓦地一僵,按住他的手,语气极其不自然:“没什么。”
哈利看了看他,缓缓地“哦”了声,又把毛巾裹上德拉科的小臂,想要替他吸一吸水,德拉科拽过毛巾,自己按住手臂,有些僵硬地别过脸,鬓边一缕头发因此落下来,在暖色灯光里挡住了表情。
哈利只好收回手,面对德拉科刻意回避的侧脸,干巴巴道:“我来收拾,你去换件衣服吧。”
德拉科把毛巾交给他,一语不发地回房间了。哈利擦了擦自己身上的水,拿起抹布擦拭料理台,在疑惑间突然意识到:德拉科好像从来不会挽起袖子,他宁愿袖口被水打湿,也要一直穿着长袖,袖口那颗扣子永远别得严丝合缝。
哈利刚收拾好厨房,把鲜艳的玫瑰花摆到餐桌正中央,窗外紧接着传来两声敲击,他转头一看,是一只没见过的猫头鹰,嘴里叼着一封信,乌溜溜的眼睛直直看向他。
哈利打开窗户,猫头鹰把信交给他就飞走了,牛皮纸信封上写着:
德拉科·马尔福收。
没有写寄件人。
哈利拿着信敲开德拉科卧室,后者已经换好睡袍,与哈利对上视线时下意识把左手臂背到身后,哈利礼貌的装作没有注意到这个小动作,把信交给他:“刚刚来了只猫头鹰。”
德拉科接过,看到没有寄信人也蹙眉怔了下,然后便当着哈利的面打开。简单一扫,他本来平静的唇角开始疯狂下垂。
“怎么了?”
哈利问。
“格兰杰说她过几天想来拜访,问我什么时候有时间。”
“赫敏!”
哈利欣喜不已,“她要来?真的吗?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他毫不掩饰的期待光芒让德拉科“我不想见她”的阴暗想法转瞬溃败,德拉科叹了口气:“我每天下班后都有时间。”
哈利喜气洋洋扬起唇角,德拉科分外不愉压下眉梢:“你欢天喜地的样子看上去像我一直虐待你,格兰杰终于要来救你于水火了。”
哈利乐不可支:“等赫敏来,我会这么告诉她的。”
德拉科的眉角狠狠一抽,不由分说就要关门,哈利侧身挡住门,认真观察德拉科每一个细小的表情,轻轻问:“你还好吗?”
德拉科感到滑稽一般哼笑道:“我能有什么不好的。”
他长长的眼睫垂下,唇角向内收了几分。
“唔,”哈利将他每一个细微变化都收进眼里,轻轻塌下肩膀,一派轻松道,“那就好。”
德拉科若有若无地“嗯”了声,又打算关门,哈利这次直接抵住门,把门缝挤得更大,他展开手臂,对德拉科说:“抱抱。”
德拉科用“你有病吗”的表情看他。
哈利强行给了不配合的德拉科一个熊抱,张开又收紧的手臂融合了两个人的体温,虽然只有短短几秒。
他放开德拉科,一派平静语调轻松:“晚安,德拉科。”
“晚安。”
德拉科愣愣看着他走进隔壁卧室,听到咔哒的关门声,还没有从这个拥抱中回神。
过了几秒,德拉科的耳尖开始泛红,旋即整个耳朵都被感染,略显苍白的脸皮也没能避免,脖子上都透出隐隐约约的淡粉色。
他洗过澡,躺到床上辗转反侧,心里还回味着哈利·波特突如其来的那个拥抱。德拉科折腾到半夜才睡着,而哈利此时已经做起了连续剧一般的梦。
这还是第一次,他的梦和上一个梦接上了。
被他带回家的那只小狗成了他的宠物,显而易见他很喜欢这个小家伙,早起第一件事就是给小狗喂食。
他的父母却好像对这只小狗颇有微词,哈利注意到他们欲言又止的脸色,但小时候的自己似乎没有意识到,兀自沉浸在和小狗玩闹的喜悦中。
他带着小狗到庄园草坪上玩耍,外面有几个小孩子骑着玩具扫帚,摇摇晃晃地贴着地面经过。哈利的视线被他们吸引,一直追逐着他们逐渐远去的背影。
他扔下小狗,回到家里,拽着父亲的衣袖软磨硬泡,男人频频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仗着母亲在旁边,他越发肆无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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